Victoriashrimp0328

哪怕是少年意气
终有一天也会站在你面前。

因为无知,所以无惧,所以无问西东

“如果提前了解了你们要面对的人生,不知你们是否还有勇气前来?”



《无问西东》的开篇,张震扮演的张果果问出了这个问题。电影快要结束的时候,这个问题再次被提了出来。

每一天的我们,只是时间轴上一个小小的点,无限延伸的前方对于我们来说全然陌生,站在当时当日的我们,对未来一无所知。

 

有的人,因为无知,所以恐惧,知道每一个小小的举动都为日后的人生走向埋下了草蛇灰线的伏笔,所以才会动摇,所以才会犹豫。

比如李想,他担心承认参与写信会给自己的支边带来阻碍,也不敢确定自己的隐瞒会给王敏佳带来多严重的后果。他犹豫了,在支边名额和朋友之间,他最终作出了在我们看来非常自私的选择。

但如果李想知道,他这一次的沉默,会牵扯出王敏佳深重的政治问题,会在那个年代,把他的朋友置于死地,他还会因为一个支边名额,放弃掉心爱之人的生命吗?

因为无知,还可以侥幸地降低对后果严重程度的判断,也就为当时的自私找了一点理所当然的底气。


“我不知道事情原来这么严重,我不知道她会遭受这样的痛苦,所以我当时自私了一把。”

 

有的人,因为无知,所以无畏,日后的人生航线还漫长,也就不去管今天的所作所为能掀起什么波浪。所以才会冲动,所以才会莽撞。

 

比如王敏佳,看见曾经的老师被妻子打骂,趴在墙头上难压怒火,愣是让同伴给拽了下来。这种带着虎气的女生,做出写举报信的事儿来,我一点儿也不意外。她不知道这封信会给自己和朋友带来怎样的麻烦,也不知道把这些麻烦一人担下来会让自己陷入怎样的境地中。怕影响到李想,不管了,自己先认下来便是。

 

“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会把我的人生改变得如此彻底,我不知道我将来差点失去一切,所以我当时勇敢了一把。”

 

而更多的人,则是在两者之间徘徊。前路如何尚不可知,但也明白现在的行为影响深远,马虎不得。这个时候,是坚持自己内心深处最本真的想法和冲动,还是为了长远的考虑听从现实?

张果果面对着野心与初心的煎熬。是参与进上司们的权力斗争,还是不顾一切地尊重心中对于生命的善意与信任?



沈光耀面对着家人与国人的衡量,是践行对母亲的誓言永不参军保全性命,还是义无反顾地入伍报国,即使可能落得马革裹尸的归宿?



乱世中的文人学者,面对着私利和国之未来的权衡,是苟全性命躲进书斋作文章,还是抛弃一切远赴昆明,在敌机轰鸣下传道授业?



大部分的痛苦,都出自于两者的难以抉择。而真正的珍贵,则来源于权衡过后的勇敢。

所以张果果拒绝了前老板,继续支持着四胞胎的家庭,沈光耀也没有遵守自己的诺言,驾驶战机直冲昆明的云霄,给母亲留下一句对不起。而西南联大的先生们,如吴岭澜朱自清等人也毫无个人私利的顾忌,在硝烟中大讲哲学史,在防空地带解读远古化石。

这种选择,很艰难,很折磨人,但是一经作出后就不再回头。面对未来,他们依然无知,但【知晓】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,无所谓结局,也不再关心影响,这些都不能够再左右他们的想法。用电影里面的话来说,这个时候的他们,已经无问西东

 

“我不需要提前了解我要面对的人生,我只知道在某个时刻,我作出了一个虽然艰难但是无悔的选择。”

 

面对无知,任何一种态度都不应当被简单粗暴地批驳与否定。无论是自私还是莽撞,抑或是犹豫不决,都因为有了无知的前提而天生获得被理解的权利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与苦衷,也有自己的难处和痛楚。所以在影片里,没有真正的坏人。

 

李想缄口不言,是因为他对支边的渴望,渴望在时代的浪潮上扬帆,也就暂时松回了拉起漩涡中的王敏佳的手,但从此也要背负着一生的自责与内疚。

师娘看似一个恶毒泼妇,却长期承受着来自丈夫的冷暴力和畸形的夫妻关系。曾经的爱意与夫妻情谊化为乌有,她越是闹,越是凶狠,丈夫越是对她相敬如“冰”,只当没有看见。同样是洗衣服,丈夫可以微笑着给同院的邻居搭手添水,却对她视而不见。面对她的诘问,丈夫愤恨,“我变了不行吗?所有的东西都能变,为什么这个不能变?”

 

是啊,在丈夫的眼里誓言可以变,关系可以变,但是她的执念却变不了,放不下。她守了这个男人这么多年,最终抵不上他的学生、邻居、甚至一个陌生人。所以,当王敏佳如她所愿地被打倒,师娘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回了家,丈夫与她狭路相逢,不过沉默着侧一侧肩走过,她才被彻底地击垮。仔细想来,这个状似凶恶的女人又做错了什么呢?她只不过在以自己的方式捍卫婚姻,她对时代摧毁一个人的力量仍然无知,在王敏佳事件中,她是第一个施害者,但群众和时代的疯狂才最终造就了悲剧。而在她一心捍卫的家庭中,她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受害者罢了。

我们所厌恶的那些角色,曾经退缩的李想,师娘,“作恶”的群众,包括David,同样都是在混乱的时代或者复杂的社会里的无知的人,看起来可厌,实际亦合理,且可悲。

 

而也正因为他们,才让那些天生赤诚,追求初心的人,让张果果,陈鹏,王敏佳,沈光耀吴岭澜们(以及最终牺牲自己的李想)的存在显得弥足珍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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